隐含的火药味比真实的硝烟更令人窒息。
“程国伟。”
程砚晞一字一顿念出父亲的名字,眼尾毫无征兆地泛起薄红,语带讥讽:
“说到头来,最恨我的还是你。”
一呼一吸间,肋骨深处带来的刺痛,似乎在谱写那些注定错误的篇章。
……
程晚宁蜷缩在墙角,听着两人生死攸关的对峙,表情逐渐由窘迫演变为震惊。
空气粒子震动,那些前所未有的惊愕在胸腔翻滚,千言万语堵塞在喉头。
程国伟居然早在几年前就动了杀心。
那个偶然相逢的、奇迹般获救的登劳山之夜,是人为制造的灾祸。
无数种可怕的猜测降临,侵占了她的大脑,耳边不合时宜地传来男人的逼问,有关于某样物件的下落。
程国伟并未作答,紧随其后的是人体撞击重物的巨响,几乎可以清晰听到骨骼碎裂的“咔嚓”声。
心脏被猛然撞击,程晚宁浑身一抖,条件反射地朝屋内望去——
视线中,程国伟伤痕累累地倒在墙边,刚想奋起反击,便被面前的人揪住衣领迅速拖近。
程砚晞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拳,艳丽的鲜红从对方嘴角滴落,激起无形的暴戾。
程国伟面色扭曲着反扑过去,却敌不过年轻人的反应速度。一记猛拳迎面而来,直击鼻梁,差点撞碎了两侧鼻骨。
这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可怕力量,程砚晞的出拳速度极快,哪怕是身经百战的程国伟,在同等条件下也找不到机会还手。
直到被压制的那一方面色已经见青,程砚晞才单手扯过他的胳膊,将人重重甩到一边,结束这场布满血腥气息的搏斗。
程国伟双脚不受控制地脱离地心,壮硕的身躯直直砸向后方的储物柜。
“哐当”一声,玻璃四分五裂。柜中的物品洋洋洒洒倒了一地,几乎将整个人埋没。
满地狼藉的场面,以及头破血流的败者。
程砚晞抚平卷起的袖口,轻蔑启唇:“老爷子前些天给你的u盘在哪儿?”
由于单臂骨折,程国伟无法动弹。苍白的嘴唇蠕动着,嘴角染了几分艳红,旋即干涸成一道裂纹般的血痕。
见他死不松口,程砚晞自顾自地将大厅翻了个遍,却没发现什么可疑物品。
他猜测u盘大概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,捎上桌边的随身物品准备离开。
临走前,程砚晞在门口稍作停顿,由上至下俯视着废墟中的人,百无聊赖地掀起眼皮:
“或许我该感谢你。”
让他在死亡的罅隙中获救,得以延续这份罪恶。
“让我这般落魄地出现在她面前,有了被她救下的机会。”
那是上天赐予他的礼物,也是他们命运的拐点。
极光撕裂暗哑的冰原,那是信仰的开端。

